刘波:“特朗普时代”的巴勒斯坦命运 我们 · 视野

《我们》杂志2018-11-22 14:28:06


编者按
以色列有个专门的组织,叫“游说集团”,他们的工作是有针对性地“解释”犹太复国主义对巴勒斯坦的历史性压迫,将主动的侵略通过“解释”,让别的国家理解成被动的“自卫”或“被逼无奈的还击”。以此来欺瞒人心,漂白无限制地驱逐杀戮巴勒斯坦人民,强占巴勒斯坦领土行为,并为输出“以色列建国”的合法性建立基础。
刘波先生在2006年,以经济观察报的记者身份被以色列邀请前去采访,目睹耳闻了以色列”解释计划“颠倒黑白的卑劣手法,并撰成一文《揭露以色列是如何颠倒黑白的》,在网络流传极广。
张承志先生曾评价说:“向具有正义感、新闻道德和思想尊严的刘波致敬!你们是纠正不义世界的主力!”
下面这篇文章,是《我们》杂志向刘波先生的专门约稿,对于巴勒斯坦,通过此文,我们在理解和态度上,或许可以找到一种更逼近的视角。
“特朗普时代”的巴勒斯坦命运
刘波


        唐纳德·特朗普出人意料地当选美国总统之后,对于他的巴勒斯坦政策,曾有两种预测。多数人认为,由于特朗普流露出的反穆斯林情绪与种族主义意识,以及作为美国大富豪与犹太资本家的关系,他会加大对以色列的支持,进一步纵容以色列欺凌巴勒斯坦。但也有少数人认为,由于特朗普“不按常理出牌”,他反而有可能在巴以问题上别出心裁,为这场旷日持久的冲突找到解决方案。但是,从目前的迹象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就像尚未上台就挑战中美关系一样,特朗普领导的执政班子最近也在迫不及待地频频向以色列强硬派抛出“绣球”。特朗普表示,未来将把美国驻以色列使馆从特拉维夫迁至耶路撒冷,而这将是一个破天荒的决定,将严重冲击巴以关系现状。
        目前,以色列政府把耶路撒冷视为首都,但是,这没有得到国际上的普遍承认。根据联合国决议和全球绝大多数国家认可的“两国方案”,东耶路撒冷是巴勒斯坦被占领土,而耶路撒冷的最终地位,需要通过巴以谈判来确定,不能由以色列单边决定。与以色列建交的国家绝大多数把使馆设在特拉维夫,就是为了避免误解。特朗普建议的“移馆”之举,将具有相当大的象征意义,将鼓舞以色列极右强硬派的气焰。
        除了“移馆”之外,近期特朗普又选定大卫·弗里德曼(David Friedman)为下一任美国驻以色列大使。对于这一任命,主张巴以和平的人士感到极为忧虑。弗里德曼有强烈的偏袒以色列倾向,完全不适合担任美国驻以色列大使。他领导的一家机构曾向约旦河西岸的犹太定居点建设提供大笔资金。他还质疑巴以冲突是否应以“两国方案”来解决,而作为“奥斯陆和平进程”成果的“两国方案”,是目前包括美国在内的绝大多数国家的共识,也是目前已经彻底停滞的“巴以和谈”的基础。弗里德曼不仅偏袒以色列,而且仇视那些批评以色列的人,他曾荒谬地把主张以“两国方案”解决巴以问题的美国犹太人,比作纳粹集中营的看守。


        除此之外,特朗普及其手下不断以公开表态承诺对以色列的支持。虽然美国政客争先恐后地对以色列表示“效忠”,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特朗普团队把这一“传统”演绎到了更加令人惊愕的程度。弗里德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特朗普再也不会向那些“从来都不是以色列的朋友”的美国国务院官员“叩头”。他透露,特朗普曾对他说:“我要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最亲以色列的总统候选人。”
        显然,在特朗普及以色列极右派看来,即使是在巴以问题上持守美国传统官方立场的人,都变成了以色列的敌人。作为颠覆性势力的代表,特朗普与美国外交“建制派”的冲突正在加剧。然而,以即将下台的奥巴马为首的“建制派”最近也反过来将了特朗普一军。
        12月23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重申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上的定居点活动“违反国际法”,敦促其停止一切定居点活动。美国罕见地投了弃权票,而在此前的类似决议表决中,以色列一直享受美国提供的外交保护。奥巴马政府打破了持续八年的沉默,直斥以色列政策的虚伪性。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鲍尔说:“你不能一边扩大定居点,一边又提倡结束冲突的‘两国方案’”,“必须在定居点和隔离之间做出选择”。
        毫不意外的是,对于奥巴马政府的突然“背叛”,以色列极为恼怒。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批评该联合国决议“可耻”。以色列表示,将会重新评估与联合国的关系,甚至威胁要重新考虑向联合国缴纳的会费,以及联合国相关机构、人员在以色列的部署。“众叛亲离”的以色列,正在不遗余力地把反映全球共识的联合国,描述为一个“反以色列”的组织。羞怒之下,以色列还对支持决议的新西兰和塞内加尔展开外交报复,召回了驻两国的大使。
        奥巴马政府这次出人意料地撤除美国对以色列的外交保护,可以理解为一种向特朗普的“示威”——预先威慑特朗普,劝他不要激烈改变美国现行政策。虽然奥巴马在执政的八年期间,有负世界在他上台时对他的期待,在巴以问题上毫无建树,但以色列政府仍然对他极为不满。主要原因,一是奥巴马延续美国的一贯政策,反对以色列在被占领土上修建定居点,这让以色列觉得受到了约束。同时,奥巴马与伊朗在核问题上达成了协议,而以色列一直渲染夸大所谓的伊朗核威胁,不惜不断叫嚣要对伊朗发动“先发制人”式的打击。
        巴勒斯坦方面对这次的美国投票表示欢迎。这次投票结果也印证并增强了巴勒斯坦解放事业在国际舞台上的正义性。不过,由于特朗普报复心强的个性,奥巴马政府的举动也有可能刺激他,从而导致对巴勒斯坦不利的效果。在12月23日的联合国决议通过前夕,特朗普在推特上表示,决议草案“极为不公平”。特朗普在正式上台后会做出何种反弹,目前尚不好预测。
        可以预想,在特朗普的纵容之下,以色列政府会进一步右倾化,甚至可能极端民族主义分子、“大以色列”主张者、极端犹太教分子上台,比目前的内塔尼亚胡政府更加变本加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一方面增修定居点,加大对巴勒斯坦土地的蚕食力度,另一方面收紧套在加沙头上的锁链,甚至对加沙发起新一轮残酷的武装进攻。
        从外交和国际关系层面而言,如果特朗普政府未来正式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甚至在特朗普的包庇和怂恿之下,以色列正式放弃“两国方案”,这将彻底颠覆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之间、以及几乎世界所有国家目前达成的共识,必将在巴勒斯坦以及整个穆斯林世界激发强烈的反弹。假如这一景象真正出现,就会使以色列不再受拘束,它可能公然把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并入自己的领土,这将意味着巴勒斯坦建国梦的彻底破灭。
        但是,另一方面,所谓的“巴以和谈”和“两国方案”,近年来已日益成为以色列掩盖其对巴勒斯坦压迫政策的遮羞布,为它提供了一套虚幻的合法性外衣。以色列所玩弄的两手,即一边承诺“两国方案”、“直接谈判”,一边又给谈判设置障碍,使它逃脱了很多国际谴责,并得以炮制自身的“和平”形象。如果以色列政府继续穿“两国方案”的外衣,它和美国就可以继续把“和平进程无法推进”的责任,一股脑儿地全推到巴勒斯坦身上。而脱下这张外衣,则意味着以色列暴露出它的真实面目,和极右的特朗普完全站在一起,从而有可能使以色列在国际舆论中更加成为备受指责的一方,陷入孤立境地。所以,特朗普如对以色列纵容过度,也可能使其因骄狂而自入陷阱。
        未来几年里,巴勒斯坦人可能遭受更加严酷的折磨,加沙可能再次陷入一片火海。所有关心巴勒斯坦命运的人,都有必要为此做好心理准备,这将是一场残酷的考验。在此情况下,国际性的团结显得无比重要。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穆斯林应该与国际左派以及一些支持巴勒斯坦的欧美自由派,结成最为广泛的统一阵线,狭隘思维是绝对要不得的。我们可以预见,特朗普的那种低能、荒唐、粗暴的形象,将促成这样的国际统一阵线的形成,因为世界上所有理性、有是非观的人,都会羞于与他这样的人、以及他所支持的以色列为伍。全球性的针对以色列的“抵制、撤资与制裁”(BDS)行动,也有望获得更多的道义支持。
        在此前西方的“后现代”与娱乐化时代,伊斯兰被刻意抽离出具体的历史背景,妖魔化为一种“威胁”,而随着特朗普的上台,随着美国社会重新对自身命运展开严肃的讨论,这样的操纵性游戏将难以继续玩下去。荒唐的、倒行逆施的特朗普,将让世人认识到,世界和平所受到的真正威胁究竟是什么。以色列如果决心和特朗普站到一起,它将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而此前被污蔑为“和平进程”破坏者的巴勒斯坦一方,将获得自身形象的解放。当然,这一幕的发生,需要穆斯林以及所有关心巴勒斯坦命运的人,对世界形势进行深刻的考察与思考,发出勇敢的声音,采取勇敢的行动。 

本文首发《我们》2016年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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