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读诗之五:马新朝《大风之夜》

北京诗局2018-11-23 07:41:49


诗意生活





 《大风之夜》


    马新朝


    马营村以西,缓缓的坡顶——

    你说,那里是审判场

 

    冬夜,有人在那里高声地念着冗长的判词

    黑暗紧闭帷幕,叮当的刑具,碰响

    风雪的法律,没有观众

    风在煸着耳光


    在更远的砾礓沟,猿马驮着轰轰的辎重

    那是什么货物?有人在加紧偷运

    你说,那是人的名字

 

    可是村庄里并没有人丢失名字

    黎明,大地和坡顶安静下来

    村边一座孤零零的小屋

    低眉俯首。它说

    它愿意认罪





    点评



现实中的审判场,在诗人笔下,好像成了一个精神和灵魂的审判场,阴森,可怖,暗藏着某种危险性。这危险性并不是要伤害人的肢体暴力,它像一种气场一样,无所不在,将人包围,甚至也弥漫在整首诗里,让接近于飘浮的诗意,又不断下沉,最后沉为一道符咒。面对大风呼啸之夜,诗人运用联想,将风声和由风声席卷而来的所有外在变化,都转化成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像是一个刚刚发生的侠义故事,又如同一个草莽英雄在月黑风高之夜行仗义之事,那种肃杀之气,呼之欲出。


待大风吹过,黎明时刻,村庄一片宁静,“村边一座孤零零的小屋/低眉俯首。它说/它愿意认罪”,原来一夜的大风,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这小屋,它抵挡了大风?它窝藏了侠士?它将那股神秘力量安全转移到了更遥远的坦途?一切皆有可能,就在于诗人怎样将自己的经验转化成某种内心的意志:审判开始于一场黑夜大风,而结束于一座村边小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之事的细节,我们并未详知,但留白之处,正是诗意渐渐盈满之时,我们尽可发挥自己的想象,在这空白处寻找大风遗落在这片审判场上的不幸、苦难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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